目前日期文章:200706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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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it 40mm f2.4 fuji 400 2007               

    
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2007                apo-lanthar 90mm f3.5  Kodak E100V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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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itz summicron-c 40mm f2 Kodak E100VS  2007                              leitz summicron-c 40mm f2 Kodak E100V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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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園夜話

去花蓮的松園別館作客幾天後回北投,無論如何,睡在自己潦草的窩總是比舒適的旅館自在。

那晚,睡到半夜,被落雨聲給吵醒,漆黑裡,意識模糊而分不清楚是置身在夢中,還是屋外真實的大雷雨。總之,我夢醒時,只意識到屋外和夢中的雷雨交加。

 

片刻的甦醒,腦海立刻浮現岀夢的朦朧殘影,看到一個人身上用繩索綑綁著一個陶製大水缸,好吃力地彎著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那時大雨一直下,天空的雨滴像一根根的箭急落,他背馱重物不停地往前走,慢慢地走,一直走到我的夢被大雨聲打斷。

我不知道為何夢裡出現這段奇怪的影像,後來仔細回想一下,這大概是去「松園」的緣故吧!

這幾年,因為朋友在松園工作的關係,或者去花蓮展覽,因此探訪松園也有好幾次了,不過,大都只是短暫的停留。至於這次要在花蓮待幾天,尤其要住在松園後邊的旅館過夜,這的確引發我的好奇心。 

岀遠門之前,曾在當地住過的朋友很熱心地分享他的花蓮經驗,他當然很熟悉松園啦!不過,關於要在那裡過夜,他還是說一些聽起來頗哀怨的幽靈傳竒來提醒我。結果,人還沒岀發,耳裡就傳來這些非屬於農曆七月的故事。

每次搭火車去花蓮,列車穿過蘇花斷崖之間的山洞時,車廂內忽亮忽暗,海浪就在山洞外奔騰,彷彿鑽進一條連結兩個世界的時空隧道。

剛到的那個晚上,住進屬於電信局的會館,是一棟辦公大樓改裝的。我背著包包走進大門時,路燈下有無數的白蟻飛撲著,致使寬闊的庭院裡暗暗著沒開燈,微弱的燈泡光線從樓上窗簾背後透岀。我聞到下過大雨後水泥地的水氣蒸發味道,圍牆後邊的軍營裡,阿兵哥正嘹喨地唱著晚間的軍歌答數。昏暗中,看到四處聳立著松樹的黑影像衛兵,那時看到一位先生從暗暗的角落裡出來接待,以為自己像個要入伍報到的新兵!
 

這棟雙層洋樓的「松園別館」,正面有著像教室般的長廊,並且裝飾著重複性的小拱門,連結側邊幾間瓦房,看起來頗氣派。事實上,有好長一段時間,它閒置荒廢在蔓草裡,老松樹也受病蟲害。是啊!沒人住的老屋總是顯的陰陽怪氣的,更何況是在樹林裡沒有燈火的夜晚。幸好,幾年前得以古蹟修復,重新使用。此外,讓樹醫生來檢查松樹的病況,下藥除蟲。這樣,使將近百年的松林恢復生機和人氣,不然,會發生更奇特的傳說也說不定。

 

那些松樹大概是日本人來了以後才種的吧?而這棟房子的建造,從時間推算,應該是在美日太平洋戰爭末期蓋的。那時大概戰況吃緊了,不少十七、八歲的少年兵被挑去訓練成神風特攻隊。岀征的前夕,照例都會去那裡報到,飽食一頓天皇賜的酒宴。

他們駕駛著滿載炸藥的戰機成群岀發,飛向太平洋上空時,心裡都知道那趟飛行是沒有裝回程油料?也許那一夜,去有慰安婦的松園飲酒作樂是一種儀式?想像一下,在那片樹幹尚不足以成棟樑的松林裡,這群二十歲不到的飛行員,生命像蜉蝣般的飛行,環顧彼此青春勇壯的身軀,卻即將燃成一團壯烈的火花!           

 

這些傳說中的片段畫面和眼前的真實景物交織,無論如何,已經變成松園別館的招牌故事了。每次去那裡,總是會聽到這些沒有劇情的簡介。稍微晃神的時候,尤其站在二樓後陽台上,望著那片屋頂掉滿松針的日式瓦房,真的會讓人產生幻覺,坐在那裡看著周遭的人們吃喝聊天的樣子,頓時個個都變成舉杯飲酒準備岀征的日本兵仔!

隔晚,我從吉安騎腳踏車回松園,有晚風吹,慢慢騎車頗涼爽。我穿過熱鬧的市區繞到林森路底,爬坡路時找到美崙山背後往松園的大馬路。除了兵營裡正在晚點名之外,山坡上的舊社區很安靜。走在暗黃的街燈下,我隱約地想起曾在異國的一座舊城區過夜的感覺。

那時我更覺得當年日本人主宰美崙幾十年,好像營造出一座有秩序的城池規模。那裡有練兵場,有指揮所,有重要的水源地,街道規劃整齊,一些現在還可以使用的舊房舍。從那些設施規模來看,只差沒有築起封建的城牆而已,或許,他們將琉球松移植滿山頭,來當作忠誠的戌衛吧!

回到下班熄燈後的松園,是有點濕氣的安靜,樹林裡滲陋著城市的光影,除了松林的氣息和蟲鳴,水池裡的蛙在咯咯叫之外,我看是跟其他夜間的角落沒甚麼兩樣的氣氛。

如果夢可以反映某些現實狀況的話,那麼那個背著沉重大水缸的人,他吃力地走在山路的深刻印象,倒是令我深思。因為,醒來後,我感到膝蓋像是長跑後的疲勞,酸疼了好幾天。也許,這樣的夢,是反映出我這般年歲的腳力開始有問題了?

在市區,很難看到公共汽車的蹤影,所以我得騎腳踏車外出,常常在烈日下背著相機背包四處亂逛。而且午後的天空時常烏雲密佈,落雷陣雨了,我得用力踩著不合身的腳踏車逃竄,也許是這樣,那幾天的確是費了不少腳力。

前年去花蓮的時候,我買了太魯閣國家公園出版的那本「蘇花今昔」回來。其實讀完後我才知道蘇花公路的開鑿史,在那閱讀之間,去想像在斷壁懸崖之間鑿石開路的時空狀態,感到莫名的興奮。

那晚,坐在暗暗的松樹下跟那位五十幾歲的先生聊天,他提到一位經常來松園的白髮老先生,總是習慣坐在一個角落凝視。他說老先生很早以前就在這裡工作呀!就我所知,這山頭除了水源街上的別館和自來水廠,隔壁的廣播電臺是昔日的「花蓮放送局」之外,我當然不知道這裡曾是日軍用的「海岸電台」。原來老先生是當時在這裡服役的台籍少年技工啊!雖然他熟悉的房舍消失了,不過還記得當年的矮松現在都已經高大無比了。

那座軍用電台應該很早就蓋了,當作傳遞台灣本島和日本之間的情報用途,所以是用高功率的電波發射器,內部的零件就得裝巨大的玻璃真空管。至於那些補給材料,在那個年頭,必須去宜蘭運回來。老先生當年就是被派去做這件事,他得徒步背回像一顆大型砲彈的真空管啊!在聽這個描述狀態時,心裡頭感到那種沉重的背負,但是始終無法想像那顆真空管的樣子。 

1940
年代的蘇澳與後山之間的臨海通道已經鑿通,一百多公里的遙遠路程,也許受戰況的影響,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技工,出差來回七天,步行在那條艱險的路途上呀!不清楚當時他走山路可以避空襲,或是走斷崖峭壁上的臨海道。無論如何,那是一段無法想像的時空旅程。

或許是這些令我感到新鮮的聽聞,使這一切印象流入我的夢裡,轉化成大雨中那個背大水缸的人吧!

要回台北的那天中午,我又從市區騎腳踏車上松園跟朋友道別。走到橋頭,順道轉彎騎進縣級日式舊宅保留區。日頭在頭頂上,照著像被洗劫一空的漆黑房舍,清潔隊員剛打掃完坐在屋簷下擦汗閒聊。日式黑色瓦礫的屋頂上,襯托著鳳凰木吐著燦爛濃密的紅花。站在美崙溪邊轉頭望去,正是美崙山那片茂密的松園,從遠處看起來,真像是一座綠色的城堡啊!而且這些年來,這座城堡一定長高許多。有城堡就有許多故事,只是,城堡裡受蟲害的老松樹都在施藥吊點滴呀!

對我而言,在剛下過雷陣雨的夏日午後,爬上那一段山坡路,也許額頭會冒點汗。不過,站在樹底下沿著粗壯的樹幹往樹梢瀏覽,好像抬頭欣賞一座歌徳式大教堂。此時,蟬聲在松林裡吱吱地繚繞著,能坐在優雅的老松林裡納涼,喝杯咖啡是件很宜人的事。

然而置身在這真實的光影當中,松樹下有人在準備樂器彈琴敲鼓,夏日的週末有詩人要來吟詩,水池邊的小舞台有演戲或跳舞的安排。我想,在這些不斷新添的氣息當中,那麼就讓那些傳說更遠去吧!

站在松園眺望,看到客機緩緩地在海面上下降,以優雅的弧度轉彎預備著陸,也會聽到噴射戰機加速升空的引擎聲劃過花蓮港上空。眼前高高低低的樓房遮住了海岸線,而視線只能隨著美崙溪流到浪潮翻騰的大海。


北投 2007-6-16


:1944~5年屬於日本海軍的神風特攻隊盛行,台灣繼菲律賓之後,也成為神風特攻隊的重要前進基地,分別在宜蘭、新竹、台中以及台南四個機場起飛執行多次任務,從那裡出發的機隊分別以新高山(玉山)為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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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崎 leitz summicron-c 40mm f2 Kodak E100VS  2007

    
花蓮往石梯坪的台11線海岸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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