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30 Wed 2025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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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畫記-牡丹坑
- Jul 01 Tue 2025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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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畫記- 一本1972年的雄獅美術月刊

讀畫記- 一本1972年的雄獅美術月刊
回老家時,偶而得整理我房間裡的書架,除了留下幾本學生時代的上課用書,但也積壓不少顯得陳舊的課外讀物和厚重的畫冊。即使多年來丟掉不少舊書,但板架和拉門早已變形。書櫃裡還藏著一大袋《雄獅美術》,每次要丟不丟的猶豫仍擺著,包裹著當年的零星購得的美術想望,還有那一年按月收到雜誌的期盼。
我記得升上國中一年級時,來我們班上國文課是一位瘦高清秀的年輕女老師,大學唸中文系剛畢業的樣子。初次遠赴鄉下教書的她,除了上課時間,她常常一大早就來教室,雖然是隔壁班的導師,但早自習的時間裡,我們常抬頭看著她拿粉筆在黑板上寫滿成語詞句的背影,低頭認真地在國文作業簿上抄寫一遍以此增加詞彙。老師認真講解課本裡充滿「之」、「乎」、「者」、「也」的古文很難記得,不過增加上課趣味的舉動倒還印象深刻,有時她捧著一疊紙卷進教室就匆匆發下,嚇嚇大家要臨時考,原來每人手上拿到一疊她為我們油印的白話文短篇小說和散文,並教我們打孔穿線做封面當成一本課外讀物。有時會在課堂上讓大家扮不同角色一起朗讀一篇有對話的文章。此外,她教我們用台語吟誦幾首七言絕句,也曾帶卡帶錄音機來教室讓我聽聽以現代詩譜曲的民歌,可惜這本“課外讀物”早已不在我的書架上。
我還記得有一天早上的國文課,看著她輕鬆快步地走進教室,然後將抱在懷中的一疊書放在講桌上很醒目,氣氛頗不尋常。她的雙手隨即拿起一本《雄獅美術》和《百代美育》讓大家感到好奇,看著她大方地介紹並傳給大家翻閱。當時我也不知道那是老師從創刊號開始收集的私人藏書,但可以確定那是在鄉下從沒看過的東西,即使在學校的圖書室裡也找不到。聽到老師說可以讓我們借閱回家很驚喜,在那五顏六色圖畫當封面的書堆中,傳到我手上的那一本是1972年9月號的《雄獅美術》。將封面印著齊白石的水墨畫放進書包帶回家的那段時間,我睡在老家閣樓上除了翻閱的興奮,並好奇地在小小書桌上鋪紙擺墨,也許拿毛筆摹畫的樣子是第一個對畫家的想象吧?
再度翻閱《雄獅美術》已經是高三畢業前夕了,當時在學校圖書館瀏覽期刊架上的雜誌,偶然拿起一本有油畫封面的雜誌,翻閱之間除了發現《雄獅美術》還在,而且比當初的印象更大本。第一次看到油畫時,也意識到自己可能錯失了一些事物,頓時“美術系”隱約浮上心頭,同時後悔自己填寫繳交的聯考報名表志願。大概進入普通高中準備升學,我的書包除了裝滿課本和參考書,除了填寫過很多考試卷也不會用到幾張圖畫紙,至少從前在閣樓裡自以爲是地拿毛筆臨畫的樂趣早已不在我的高中生活裡。
這個突然的悸動或許是聯考前的不詳預兆,果真來年重填的志願只有一個。為此,曾有一年時間待在老家自修準備考美術系,鄉下沒有書店也沒有圖書館,除了偶而上台北補充能量,也只能訂一年份的美術月刊寄到老家當消遣,期待每月初會收到雜誌,從腦袋毫無藝術概念之中,開始想像將來我想從事繪畫工作的可能性,總之,學生時代度過這個倍受考驗的尷尬處境比想像中還漫長。
後來進了美術系,這本雜誌改版增厚已達出版的巔峰,可是當我的學習廣泛之後,偶而會去書店翻翻,看看展覽訊息,似乎感到不那麼需要ㄌㄜ。當然漸漸看到熟識的畫家朋友和作品出現在雜誌裡,然而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雄獅美術,只是一則剛出社會首次在台北一家畫廊的展覽廣告。
我忘了後來是怎麼得知國文老師的電話號碼,撥通電話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很高興,大概因為有我的展覽訊息吧?當她收到我出版的第一本圖文集時,那年《雄獅美術》也停刊了。雖然沒有再重逢,不過想起初次在國文老師的手中看到這本雜誌的場景,那仍是留在心頭的往事。
2025-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