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05 Thu 2007 21:38
  • 海邊


 

 schneider curtagon 60mm f3.5 Kodak E100VS 2007

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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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l 02 Mon 2007 14:38



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2006






書架放在我背後靠牆邊,我搬來的時候就放在那個位置。儘管房內的擺設已非當初,牆壁也刷過幾次不同顏色了。

 

然而,書架舊了,開始搖晃了,我覺得書愈來愈多,再也塞不進去了,這樣會壓垮我自己釘的書架呀!

 

後來,我意外發現,書蟲早已把書本當糧倉了。事實上是無法驅蟲,因為書的紙張太好吃了!

 

當我重新整頓這些書,房內凌亂地堆疊滿地。突然覺得,有些書的內容已經有距離感,有些書大概也少有機會再翻閱了。將一些書打包之後,心裡感到輕鬆,我也不知道何時再打開。

 

然而,就像吃甘蔗,用力咬嚼,吸取甜蜜的汁液,然後吐出甘蔗渣,如果我能像那樣地消化那些書,那麼,我就能變成健康有用的人?而書最後只是回到書架上無聊地躺著?

 


當我拆毀書架,移出房間,覺得室內立即開闊,空白的牆壁也不覺得單調!突然間,我發現那面深色牆壁明顯地留下一塊米白色的書架形狀,像一扇門! 

 

這時候,夕陽的金黃色光線從窗外照近來,迅速地移到牆上那扇門的位置。剎那間,那扇門好像在幽暗中突然開燈,門內深墜而光影炫目。抬頭,看到我蹲在地上收拾書的狼狽樣投射在門上,頓時,我彷彿要走進有金色大門的黃金屋!
2007-07-16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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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it 40mm f2.4 fuji 400 2007               
    
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2007                apo-lanthar 90mm f3.5  Kodak E100V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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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園夜話


去花蓮的松園別館作客幾天後回北投,無論如何,睡在自己潦草的窩總是比舒適的旅館自在。
那晚,睡到半夜,被落雨聲給吵醒,漆黑裡,意識模糊而分不清楚是置身在夢中,還是屋外真實的大雷雨。總之,我夢醒時,只意識到屋外和夢中的雷雨交加。


 


片刻的甦醒,腦海立刻浮現岀夢的朦朧殘影,看到一個人身上用繩索綑綁著一個陶製大水缸,好吃力地彎著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那時大雨一直下,天空的雨滴像一根根的箭急落,他背馱重物不停地往前走,慢慢地走,一直走到我的夢被大雨聲打斷。


我不知道為何夢裡出現這段奇怪的影像,後來仔細回想一下,這大概是去「松園」的緣故吧!


這幾年,因為朋友在松園工作的關係,或者去花蓮展覽,因此探訪松園也有好幾次了,不過,大都只是短暫的停留。至於這次要在花蓮待幾天,尤其要住在松園後邊的旅館過夜,這的確引發我的好奇心。 


岀遠門之前,曾在當地住過的朋友很熱心地分享他的花蓮經驗,他當然很熟悉松園啦!不過,關於要在那裡過夜,他還是說一些聽起來頗哀怨的幽靈傳竒來提醒我。結果,人還沒岀發,耳裡就傳來這些非屬於農曆七月的故事。
每次搭火車去花蓮,列車穿過蘇花斷崖之間的山洞時,車廂內忽亮忽暗,海浪就在山洞外奔騰,彷彿鑽進一條連結兩個世界的時空隧道。
剛到的那個晚上,住進屬於電信局的會館,是一棟辦公大樓改裝的。我背著包包走進大門時,路燈下有無數的白蟻飛撲著,致使寬闊的庭院裡暗暗著沒開燈,微弱的燈泡光線從樓上窗簾背後透岀。我聞到下過大雨後水泥地的水氣蒸發味道,圍牆後邊的軍營裡,阿兵哥正嘹喨地唱著晚間的軍歌答數。昏暗中,看到四處聳立著松樹的黑影像衛兵,那時看到一位先生從暗暗的角落裡出來接待,以為自己像個要入伍報到的新兵!
 


這棟雙層洋樓的「松園別館」,正面有著像教室般的長廊,並且裝飾著重複性的小拱門,連結側邊幾間瓦房,看起來頗氣派。事實上,有好長一段時間,它閒置荒廢在蔓草裡,老松樹也受病蟲害。是啊!沒人住的老屋總是顯的陰陽怪氣的,更何況是在樹林裡沒有燈火的夜晚。幸好,幾年前得以古蹟修復,重新使用。此外,讓樹醫生來檢查松樹的病況,下藥除蟲。這樣,使將近百年的松林恢復生機和人氣,不然,會發生更奇特的傳說也說不定。


 


那些松樹大概是日本人來了以後才種的吧?而這棟房子的建造,從時間推算,應該是在美日太平洋戰爭末期蓋的。那時大概戰況吃緊了,不少十七、八歲的少年兵被挑去訓練成神風特攻隊。岀征的前夕,照例都會去那裡報到,飽食一頓天皇賜的酒宴。
他們駕駛著滿載炸藥的戰機成群岀發,飛向太平洋上空時,心裡都知道那趟飛行是沒有裝回程油料?也許那一夜,去有慰安婦的松園飲酒作樂是一種儀式?想像一下,在那片樹幹尚不足以成棟樑的松林裡,這群二十歲不到的飛行員,生命像蜉蝣般的飛行,環顧彼此青春勇壯的身軀,卻即將燃成一團壯烈的火花!           


 


這些傳說中的片段畫面和眼前的真實景物交織,無論如何,已經變成松園別館的招牌故事了。每次去那裡,總是會聽到這些沒有劇情的簡介。稍微晃神的時候,尤其站在二樓後陽台上,望著那片屋頂掉滿松針的日式瓦房,真的會讓人產生幻覺,坐在那裡看著周遭的人們吃喝聊天的樣子,頓時個個都變成舉杯飲酒準備岀征的日本兵仔!
隔晚,我從吉安騎腳踏車回松園,有晚風吹,慢慢騎車頗涼爽。我穿過熱鬧的市區繞到林森路底,爬坡路時找到美崙山背後往松園的大馬路。除了兵營裡正在晚點名之外,山坡上的舊社區很安靜。走在暗黃的街燈下,我隱約地想起曾在異國的一座舊城區過夜的感覺。
那時我更覺得當年日本人主宰美崙幾十年,好像營造出一座有秩序的城池規模。那裡有練兵場,有指揮所,有重要的水源地,街道規劃整齊,一些現在還可以使用的舊房舍。從那些設施規模來看,只差沒有築起封建的城牆而已,或許,他們將琉球松移植滿山頭,來當作忠誠的戌衛吧!
回到下班熄燈後的松園,是有點濕氣的安靜,樹林裡滲陋著城市的光影,除了松林的氣息和蟲鳴,水池裡的蛙在咯咯叫之外,我看是跟其他夜間的角落沒甚麼兩樣的氣氛。
如果夢可以反映某些現實狀況的話,那麼那個背著沉重大水缸的人,他吃力地走在山路的深刻印象,倒是令我深思。因為,醒來後,我感到膝蓋像是長跑後的疲勞,酸疼了好幾天。也許,這樣的夢,是反映出我這般年歲的腳力開始有問題了?
在市區,很難看到公共汽車的蹤影,所以我得騎腳踏車外出,常常在烈日下背著相機背包四處亂逛。而且午後的天空時常烏雲密佈,落雷陣雨了,我得用力踩著不合身的腳踏車逃竄,也許是這樣,那幾天的確是費了不少腳力。
前年去花蓮的時候,我買了太魯閣國家公園出版的那本「蘇花今昔」回來。其實讀完後我才知道蘇花公路的開鑿史,在那閱讀之間,去想像在斷壁懸崖之間鑿石開路的時空狀態,感到莫名的興奮。
那晚,坐在暗暗的松樹下跟那位五十幾歲的先生聊天,他提到一位經常來松園的白髮老先生,總是習慣坐在一個角落凝視。他說老先生很早以前就在這裡工作呀!就我所知,這山頭除了水源街上的別館和自來水廠,隔壁的廣播電臺是昔日的「花蓮放送局」之外,我當然不知道這裡曾是日軍用的「海岸電台」。原來老先生是當時在這裡服役的台籍少年技工啊!雖然他熟悉的房舍消失了,不過還記得當年的矮松現在都已經高大無比了。
那座軍用電台應該很早就蓋了,當作傳遞台灣本島和日本之間的情報用途,所以是用高功率的電波發射器,內部的零件就得裝巨大的玻璃真空管。至於那些補給材料,在那個年頭,必須去宜蘭運回來。老先生當年就是被派去做這件事,他得徒步背回像一顆大型砲彈的真空管啊!在聽這個描述狀態時,心裡頭感到那種沉重的背負,但是始終無法想像那顆真空管的樣子。 
1940
年代的蘇澳與後山之間的臨海通道已經鑿通,一百多公里的遙遠路程,也許受戰況的影響,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技工,出差來回七天,步行在那條艱險的路途上呀!不清楚當時他走山路可以避空襲,或是走斷崖峭壁上的臨海道。無論如何,那是一段無法想像的時空旅程。
或許是這些令我感到新鮮的聽聞,使這一切印象流入我的夢裡,轉化成大雨中那個背大水缸的人吧!
要回台北的那天中午,我又從市區騎腳踏車上松園跟朋友道別。走到橋頭,順道轉彎騎進縣級日式舊宅保留區。日頭在頭頂上,照著像被洗劫一空的漆黑房舍,清潔隊員剛打掃完坐在屋簷下擦汗閒聊。日式黑色瓦礫的屋頂上,襯托著鳳凰木吐著燦爛濃密的紅花。站在美崙溪邊轉頭望去,正是美崙山那片茂密的松園,從遠處看起來,真像是一座綠色的城堡啊!而且這些年來,這座城堡一定長高許多。有城堡就有許多故事,只是,城堡裡受蟲害的老松樹都在施藥吊點滴呀!
對我而言,在剛下過雷陣雨的夏日午後,爬上那一段山坡路,也許額頭會冒點汗。不過,站在樹底下沿著粗壯的樹幹往樹梢瀏覽,好像抬頭欣賞一座歌徳式大教堂。此時,蟬聲在松林裡吱吱地繚繞著,能坐在優雅的老松林裡納涼,喝杯咖啡是件很宜人的事。
然而置身在這真實的光影當中,松樹下有人在準備樂器彈琴敲鼓,夏日的週末有詩人要來吟詩,水池邊的小舞台有演戲或跳舞的安排。我想,在這些不斷新添的氣息當中,那麼就讓那些傳說更遠去吧!
站在松園眺望,看到客機緩緩地在海面上下降,以優雅的弧度轉彎預備著陸,也會聽到噴射戰機加速升空的引擎聲劃過花蓮港上空。眼前高高低低的樓房遮住了海岸線,而視線只能隨著美崙溪流到浪潮翻騰的大海。
北投 2007-6-16

:1944~5年屬於日本海軍的神風特攻隊盛行,台灣繼菲律賓之後,也成為神風特攻隊的重要前進基地,分別在宜蘭、新竹、台中以及台南四個機場起飛執行多次任務,從那裡出發的機隊分別以新高山(玉山)為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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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車票
 
一張長途火車票,
遠離蟄居的台北。
一幅未曾謀面的風景畫,
佈置空白的心房!
 
2007-07-12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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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衣 nikon ais 55mm f2.8 Kodak E100VS                    
龍眼樹上的蟬聲
昨夜,無數的飛蟻在燈下亂竄,這大概是午后有雷陣雨的徵兆。夜裡下了一點點雨,院子裡的泥地鬆軟一些,這樣,蟄伏在地下已久的蟬容易破土而岀吧!
今天五月二十六日的下午四點又一刻,我正坐在窗口的書桌前,雖然有微風吹進來,院子曝曬在刺眼的陽光裡,不過在屋內感到有點悶熱。忽然聽到今年夏天的第一聲蟬叫,蟬在龍眼樹上吱吱叫了幾聲然後就停了,大概是剛爬上枝頭脫殼羽化不久,還在整裝潤喉試音吧?每年夏天來龍眼樹上的合唱團就快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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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2007

消失中的山仔后美軍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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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霧溪口的太魯閣     Leitz summicron-c 40mm f2 Fuji RDP III 100 2007


太魯閣號

上個月中搭火車到花蓮,自強號一大早離開台北,到花蓮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


尤其難得有晴空,這樣,遠足才能愉快呀!火車經過立霧溪河口時,花蓮就快到了。拿起隨身的相機,隔著車窗按了幾下快門,壯觀的太魯閣峽谷入口就在眼前。


火車只要少停靠幾個車站,若以時速平均超過100公里,兩小時一刻就可抵達。比起以前四個鐘頭悶在車廂裡,那麼,台鐵的火車的確有跑的比以前快喲!
不然,他老是像一顆慢速壘球進壘,
也趕不上我在歐洲搭過的即使是普通車的速度哩!更何況,太魯閣號的新型火車要上路了!聽說火車時速開到130公里,二小時就可抵達終點啦!
下次去花蓮,一定要搭太魯閣號啦!
當大家都在享受台灣的投手在大聯盟投出時速150公里以上的速球感時,顯然的,台鐵的火車何時才能讓我們體會真實時速150公里的速度感呢?
2007-5-07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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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O-LANTHAR 90mm f3.5  Kodak E100VS 
                                                       

皮球貓

那是一個沒有涼風的悶熱傍晚
,我正在外面散步,經過附近的一條大水溝,應該說是圳溝才對,卵石和水泥砌成的溝壁長滿青苔,溝水流通順暢,水裡有一點深黑,應該還不算是條臭水溝,至少還可以看到許多吳郭魚在游來游去呢!
對面不遠的空地上,有人在玩遙控飛機,空氣中聞到一股濃濃的汽油味,也有剛割過草的草腥味。聽到遙控飛機在空中操練翻滾的馬達噪音,甚至數次從頭頂上低空飛過,好像在模擬低空炸射的戰機,難道他們把我當成獵物,想看我跌進水溝的狼狽樣不成?


每次走到水溝邊這條窄窄沒有護欄的柏油路時,我都得專心沿著走。突然我看到養了一歲半的貓Niau Niau迎面而來,那隻褐色短毛的虎斑貓已經好幾個月不見了,我很高興看到牠要往回家的方向走來。像平常一樣用口哨叫牠,牠立即有反應地在十步遠的距離停住腳,然後對我喵喵叫了幾次。我再吹了幾次口哨,同時慢慢靠近牠,牠的神情顯的有點怯生看似要逃跑,一會兒,牠似乎認岀我來,並且走到我的腳邊伸著頭用鼻子聞一聞,然後用身體磨擦了幾下。
我發現牠渾身是傷,而且已經結著一條一條像糊了麵線膨脹的疤痕,從那些傷痕看起來,好像經歷過很慘烈戰鬥廝殺的樣子!身為這隻貓的主人,心裡感到驚訝,也很遺憾,我真的不知道牠跑去哪裡了,即使牠在外負傷也幫不上忙。我想去摸摸牠的頭,捏捏牠的脖子肩膀,像平常一樣地逗牠,捉起牠的前腳檢查一下久未修剪的指甲,發現腳指間的爪勾已經長的尖銳無比了,但是牠的眼神裡卻毫無所謂的樣子,牠在家裡的神情也從未如此地酷呀!而且像個毫無懼色的戰士呢!
我怕牠再逃走,於是想要帶牠回家,好好了解離家的原因呢!這時遙控飛機目標朝我們低空俯衝,瞬間,我本能似地一隻手抱住我的貓蹲下身來,左手撐地就跳進水溝裡,褲管都弄濕了,還好溝壁不是很高,水深尚未及腰部。

忽然,我看到手上的貓也泡了水,身體受潮之後正開始迅速膨脹變樣了,我不知所措地看著牠怎麼會變成這樣,瞬間灌飽水後變成一隻圓滾滾的貓,那些疤痕像烤熟的麵包切痕那麼顯眼。我著急著趕緊用力將水擠出來,最後牠的身體像被擠扁成一片橡皮膠囊在我手上,牠搖一搖尾巴,喉嚨仍然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息聲,眼神裡好像沒甚麼事情發生的樣子。

我心慌地搖晃著扁平的身體讓牠醒著,想趕快帶牠回去,至少還有幫牠做結紮的那個獸醫可以幫忙啊!這時,貓突然振作起來,縮起後腿然後用力一蹬,從我手上掙脫出去,我的右手腕上立即留下滲著血水的爪痕,我還來不及阻止就看到那隻貓迅速跳進水裡。
當牠浮出水面之後,身體又開始膨脹成圓滾滾的,牠在水上浮游著好像沒事的樣子,回頭向我喵喵叫了幾聲,我實在不了解牠的心意,真希望牠能開口跟我說話呀!一會兒,牠噴了一口水之後,貓順著水流潛入水裡不見了,即使伸手也捉不到牠呀!一種驚惶的感覺讓我想著牠最後瞬間對我凝視的眼神。
2007-04-25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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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公園的老噴水池 1910    Revunon 24mm f4 Kodak E100VS  2005

投風景-
Peitou Landscapes (下)

窗外
也許我每次都得經過劇烈的刺激才會振作起來,但是仔細想想,要改變一種長久的慣性,有時還是得有外力介入才能扭轉局勢啊!不過代價已經付了,一年又快完過了,來自一種莫名的壓力,我找到一個努力工作的理由後,就開始處在無法鬆懈的狀態裡,直到眼看著將那堆被白蟻吃過的木板都刻成畫了,用被白蟻啃過的圖畫紙作出一張張圖畫掛在牆上,心裡被白蟻入侵造成的羞怒和遺憾感漸漸平衡一些。

 在濕冷天裡,我趴在窗口的圖桌上刻那張「窗外」,每天坐的這把椅子已經老舊,接榫不再牢固了,望著同樣晨昏的窗外看著日子一天天過。院子裡,除了地磚長滿滑溜的青苔,幾隻野貓常在磚牆上巡邏,此外,沒有其他動靜或改變了,每天開關這個木頭窗戶,還好沒有裝鐵窗。
過年前,為窗外那顆七里香修剪垂至頭上的枝葉,感覺樹又長高一吋。那顆彎腰駝背的老構樹已經被白蟻掏空心腹了,不知哪一天會不支倒地。每當我在院子裡看著那幾棵大樹都無法抗拒入侵的蟻害,枝幹日益空洞腐朽,對這「陸地上的食人魚」感到束手無策,只是我還可以動手做些事為自己增加一點防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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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山的北投夜景   Canon AE-1  FD 50mm f1.4 Kodak E100VS

北投風景--Peitou Landscapes(上)  
                                              
陸地上的食人魚
去年夏天,梅雨季過後不久,白蟻悄悄從臥室地板的裂縫裡入侵,沿著陰暗的牆角構築泥土隧道當掩護,一舉攻陷房間內的書架和櫥櫃,不僅在我每天睡覺的床櫃底下築窩,並且啃食那幾包捨不得用的圖畫紙,然而我竟然毫無知覺。當我意外發現時已經是一場難以收拾的災難,即使我立即翻箱倒櫃徹底地展開一場驅敵大戰,在往後幾天裡它們仍然集結重兵四處突擊,我的屋子頓時像個失守的據點,那時候我才見識到「捲土重來」的威力。
房間內的東西表面看起來一切完好,實際上很難察覺已經成為白蟻日夜挖掘的礦坑了。七月天的屋外蟬聲唧唧,我在悶熱的屋內不斷擦著汗水,獨自清理殘破的木頭支架、一箱箱書籍、裝裱好的圖畫、始終未畫完的油畫和一包包的紙質資料,面對不斷清理出來的垃圾時,我一邊惋惜嘆著氣,一邊惱怒著捻死無數還在嘴饞的白蟻。當我掀開地板四處搜索它們的蹤跡時,感覺好像聽到無數的白蟻在耳邊嗤嗤地嘲笑我咧!發現那幾個木頭圖櫃幸好沒事,白蟻的泥土隧道工事才剛抵腳邊而已,不然,那將是更大的災難呀 !

儘管遭殃的札記本和書信都扔到院子當垃圾燒,彷彿也將那一段被紀錄的過去燒成灰燼了,即使部分受損的也難復原。後來檢視一下災情,發現放在工作室當雕版用的那堆柳安木,每片都被白蟻挖了幾條壕溝,但是另一面完好還可以使用。圖畫紙雖然被啃掉一些,裁切之後還可以印小張圖呀!雖然衣櫃、床櫃蛀了二隻腳,墊一下就不至於歪倒。即使書架、工具櫃被吃掉一半,還剩下三尺高可用啊!不過那一疊最重要的圖櫃還完好!當我這樣想著時,心裡感到安慰一些,甚至把這個跡像當成是上天對我的怠職發出一種警告訊息。
一個月後,屋裡屋外才恢復秩序和平靜,留在牆角的隧道泥跡真令人心驚膽跳就像發現小偷闖空門,看起來實在很狼狽。日子總算可以安靜下來喘口氣時,回頭看到工作桌上的生鏽工具和乾凅已久的顏料「沒有好好對待我的工作!」這種強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空蕩的工作室,屋頂上的龍眼卻是結實累累,成熟可摘,樹上的蟬仍然死命地叫著,這大概是夏天的尾聲吧?像在鼓噪著我回到工作桌前開始密集工作。面對著嚴重落後的工作進度,我的神經也開始緊繃起來。

有龍眼樹的住所
窗外,入秋的雷雨下不停,我得先接續那一大塊木板上才刻一點點的有龍眼樹的住所,它的最後刻痕一直留在春天裡。木板上的墨稿畫著光影穿透大片繁密的枝葉照射在兩間白色矮房,雖然我在這裡住了許多年,但是要動手開始進行時,我還沒有把握刻好呢!那張草圖是趴在圍牆上寫生了好多遍之後才定稿的,最後還是得再去觀察細節以便於找出適合的解決方法。
當我在木板上刻著大樹底下的白色矮房窗戶時,彷彿感覺自己站在院子的磚牆上,看到我的鄰居坐在窗口的書桌前整理那一大疊底片,也看到坐在窗口的我正趴在圖桌上埋頭工作!
的確,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裡,事實上我用心在學習拍照這件事上較多,想藉以彌補我在當美術系學生時就擁有一台Nikon相機到現在卻不會使用的缺憾,甚至在黑白暗房器材沒落之前自己學會沖洗黑白底片。那陣子,常常受到美麗的陽光誘惑而外出拍照的時間增加,即使如此,我也只是騎著腳踏車在北投能到達的地方去拍照,偶而背著拍照裝備去搭捷運或公車能抵達的台北郊區去玩耍一翻,有時去同一個地方面對不同季節的光影變化按下快門。後來漸漸發覺從觀景窗裡取景然後按快門的重複動作裡,我只是享受這種取捨之間的直覺反應,使用銳利的鏡頭去觀察和紀錄細節的樂趣。
北投線的捷運列車載我岀出入入許多年,車窗外的山影總是相隨,而讓我心裡感到平靜,那輪廓線是再熟悉不過了,我的美術系四年愉快記憶還藏在其中一座山頭呢!即使搬到山腳下,陽明山的影子仍然在我的生活視線裡 。此外,生活在北投,其實只是一處可以暫時讓我安靜居住的租借地,即使我在前幾年落籍於此,感覺還是跟這裡沒有淵源的外地人,除了街上那間雜貨店和理髮店的老闆外,上街很少碰到熟人打招呼,不過,這種彼此的距離感反而讓我覺的自在。
北投的風月傳奇至少在十年前我搬來的時候就少有聽聞了,隨著溫泉區的整頓佈新而留在過去。我喜歡走在那條曲折有坡度的溫泉路上散步,無數回了。即使曾經和朋友去星乃湯(逸邨)吃飯,坐在有Tatami的房間內吃一頓有溫泉的晚餐,沒有那卡西來伴樂也足以讓我們微醺著走出那家老飯店,冷風吹拂,我們搖晃著身體像夜裡溫泉路上的椰子樹而感到浪漫。偶而去北投公園旁的露天咖啡座喝杯咖啡,在人群中湊熱鬧,僅只如此,面對新式大樓不斷築起當中,我也很難去見識溫泉鄉的新風流。
 
我不是一個風景寫生畫家,從未背著畫架去寫生北投,腦海裡的印象都只有輪廓而沒有細節的風景,以此想要為熟識的北投畫個肖像時,卻有點不知如何著手。我也不是要對景物說故事的北投地方文史解說員,只是想擷取我長久以來生活動線裡的熟悉場景,用圖畫紀錄而已。當我爬上丹鳳山嶺看著平原上的夜幕低垂,腳底下的樓房街道燈火四處亮起,想到這都市機能日益齊全的北投,夜景雖然壯觀,感覺上卻有點陌生!
 
在這些景象當中,龍眼樹是特別的,在我住的新北投這一帶,很¦­以前就被種在許多住家的庭院裡,而長在我院子裡這一棵是最高大的。以前我一直無法將這顆樹完整清楚地畫在紙上,我看到高大的樹,習慣性地畫在長方形的圖畫紙上,不過無論橫擺或直豎,再大的圖畫紙也無法將樹梢畫進去。我自以為熟悉這顆樹,如果不後退到圍牆外去看看,在大樹底下始終只能看到局部呀!最後還是用正方形的紙才能畫下整棵樹,因為這顆樹這麼高,樹枝伸展就有多寬呀!當我知道它的生長結構,就不會被複雜的枝幹所迷惑。雖然我的住所壟罩在這顆巨大的龍眼樹陰影下,不過,瞭解使我不再只看到局部而無法拿捏,也因此讓我的想像更有依據。
 
 要進入這段密集工作當中,我­重新觀察生活的周遭而發現一些結構和細節,然後讓想像力去重新組裝。而拍照只是讓我對經歷的生活­I景再多看一眼,如此常在前後對照之中發現很多東西悄悄地離開這世界,也有很多東西悄悄地來到人間。
 

七星山與紗帽山
往山上的路是我熟悉的,在不同的季節裡,偶而,我會在傍晚光線好的時候帶著相機搭小公車到半山腰下車,然後走進陌生的山丘凹谷之中探訪,山腰上的梯田、菜園和果園四季都充滿著生機,其實山上的農人和關渡平原的農人一樣,他們都將農地打點的井然有序呀!
 
抬頭望見七星山,傍晚的天空還有一點鈷青,從山背後湧現一朵朵濃厚的白雲到山頂上,像神仙一樣戴著雲帽,薄薄的雲霧飄過山邊。耀眼的夕陽照在山腰上,疏理過的菜園彷彿是擺著豐盛祭品的祭壇。
 
回頭,嫵媚的紗帽山稜線顯現在平原的暮色裡,我知道那一年開始,她的形影就將我上課的油畫教室窗口填滿。我也知道那一年開始手提油畫工具箱走在菁山路上,每天得經過她的身邊上下課呀!在山下的日子,走到巷口,我也習慣性地轉頭望著她在遠遠的左前方,彷彿在人群中搜尋一張熟悉的臉孔,然後心裡可以感到彼此安然存在著。
 
經過後山公園廢棄的售票亭轉到橋頭時,回頭看看那幾棵長的更高大的筆筒樹,樹腋下夾著紗帽山頭,心裡已經將這場景變成一幅「有筆筒樹的紗帽山」了。在木板上畫圖稿時,我知道不能透露瑋瑋和S當年住在懸崖邊的那間簡陋的水泥屋,那裡也是我們在課餘常去的據點呀!
 
公園後門邊的小瀑流水沖激著那峭壁,水聲廻蕩在隱密的凹谷裡,想起S出家已經快十年了,那個跟我像兄弟一樣的同窗,難道是參不透人世間的生存道理,我竟也無法幫他理清楚。那年深秋,他離三十歲還有一段,我們的最後一通電話說了很久,終究還是無法改變他的心意,最後我得祝福他剃度入佛門!不曾再見很久了。
 
有幾次,我夢見S還俗回來,他還是當年的模樣,頭戴著布帽,嘴裡抽著煙,神情愉快地出現在我面前,我們蹲在路邊說話,只不過我聽不到他的聲音呀!我回想著那時過完一起學藝,一起玩樂的學生日子,然後各自下山找前途,如今我們就像那棵高大的筆筒樹上各自分岔的樹葉,一起在空中輪轉著。
 
我將橋下那片實際雜亂隱密的谷地像北投農夫一樣重新整地,在那幅畫裡用雕刻刀整理出一片有秩序的菜園,然而關於在那水泥屋的記憶,我得藏在畫框之外一點點。 
 

大屯山下
秋天的夕陽返照在院子裡的龍眼樹身上,樹枝像著了火,屋外似火燒的光影在窗口搖晃,真的使我整天待在屋內工作的心情拉起緊急逃出的警報。若不是騎腳踏車出去關渡平原繞一圈,不然就到後山沿著登山路爬坡散步去,走到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然後停下腳步看著關渡平原的夕陽緩緩沉入觀音山後。沿著山坡路慢慢升高到某個可以感到飄然的高度流一點汗,將身體從居住的房子暫時抽離,這樣感覺很舒服,然後再從另一條下坡路慢慢摸黑回家,我知道
家裡沒人在等我一起吃晚飯。
            
搬來這裡後,我曾經有三次岀遠門到歐洲去,前後加起來也有一年半的時間不在北投,不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去過的城市當中,印象裡有山可爬的還真很難數呢
 !馬德里市中央除了有一處很大的森林公園,離開市區是一片荒涼的平原。巴黎連山的影子也沒有,白教堂蓋在蒙馬特的小山丘上,站在那個高點上一眼望去是無邊際的地平線。馬賽雖然有山頭,不過都是光禿的岩石。柏林沒有山,不然那時的東西柏林是否能安然相處?走在倫敦街頭,看到樓房的後面還是樓房。瑞士都在高山之中不算外,慕尼黑遠方的南邊有殘雪的高山,大概是往瑞士或維也納方向的阿爾卑斯山脈吧 在巴塞隆納要去看高第(Antoni Gaudi)設計的奎爾公園( Park Güell),我還得搭公車慢慢爬坡上去有點像要上陽明山的感覺,不過,山坡上的房子密集,感覺仍未離開市區!在布拉格有看到遠遠的綠色山脈在天邊沒有錯,佛羅倫斯郊區的房子在丘陵上。

至於我們居住的台北呢?
四周山巒迭起,有森林茂密的高山環抱著,甚至可親近地登上
1120公尺陡峭的七星山,真少見呢!
           
每次在夜色裡回到北投住所,抬頭就看到大屯山高大的影子站在社區後面,密集的樓房燈光點點,那黑色山影像一座安全的山牆,儘管有時睡覺屋外刮風下雨,我也會想像著屋後有森林的靠山而心安地熟眠。
       

2007-4-6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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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渡平原    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關渡變花園

 

農耕機在關渡平原裡來回駛著,鋤草、翻土、灌溉、插秧樣樣來,過年前被新聞報導的"砷污染"事件的確令人恐慌,目前看來農人似乎仍照季節在耕作。

不過他們報導關渡平原被砷污染的目的,是要提醒大家那塊地很危險,要趕快去整治?這裡生產的農作物裡像那些記者說的含"砒霜"?也許提醒來此棲息或討食的飛鳥不要接近?以免危害市民的健康。  還希望能用轉耕作為"非食用農作物"用地?外面都拋出可以一夜致富的地價,讓地主心慌慌哪!

我們等著看看關渡平原再過幾年會變成怎樣


市政府趕緊花錢收購農作,提醒農民不能再用這來耕種了?  去年的市政府為市民爭取到2010年的國際花博會的主辦權,原定地點就在關渡平原啦!新市長當然要執行預算180幾億元"既定政策"呀!


啊!原來,原來,

 


雖然市政府最近改變花博會舉辦地點移到圓山附近,關渡平原的開發暫時保留,不過是否還有一個"關渡平原運動公園"預定地要變成"既定政策"呀 ?

 

這塊土地真的染毒了嗎?即使被砷污染的關渡平原種稻不成,難道將來變成一片美麗的花園就沒毒害了嗎 ?
2007-3-25 北投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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