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neider curtagon 35mm f2.8 Kodak E100VS 2007

鈷紫 Cobalt Violet

大花紫薇

六月,市區的行道樹「大花紫薇」盛開。我在台北住很久,卻在雙連捷運站的公園第一次注意到這種樹的存在。

印象中,冷冬讓這種樹的葉子變紅甚至落光光,光禿禿的枝幹仍翹著一串串裂開的褐色乾果。其實樹貌並不起眼,又不能遮雨庇蔭,更別說去辨別名稱了。可是雨季過後不久,綠葉又繁茂起來,乾果不見了,也只有等到樹上長出一串串鮮紫色的花朵才引人注目。

大花紫薇沿著人行道兩旁盛開,我覺得好看。這種花色其實比不上同時盛開的紅色鳳凰花熱鬧,或是阿勃勒的穗鍊黃花那麼壯觀。可是這種紫色的花瓣吐著細碎的黃色花蕊,雖然只是行道樹,不過綠葉襯托著紫色氣氛,顯得安靜而吸引我。
 
如果要在我的顏料盒裡找這個顏色,應該很接近( Cobalt Violet Light )這支顏料了。在紫色系裡不像我看過的薰衣草那種紫,或是像冬天日落後的藍紫色天空那樣冷調。在顏料的等級裡,由於曾買過這種顏色的荷蘭製老牌油畫顏料,我才知道它的貴重。
 
這個城市的外表本來就不是多彩的,還好四季有變化,各種花色在悄悄地自然轉換當中。在某個季節裡,能看到稀罕的紫色花開,讓喜歡這種花色的人,也有驚喜。

紫色的教誨

我入小學開始讀書識字之前,沒印象自己講過「國語」。媽媽教我辨認顏色時,就指著自己種的茄子顏色叫:「K
iô-sek!」。

想起在小學有美勞課用粉臘筆開始,無論是買六色一盒,或十二色,我記得那時候紅色蠟筆是最快用完的,因為常常得畫國旗!其他顏色就常畫著唱遊課的印象「我家門前有小河... 」。 然而,每次就只剩長長一截的紫色用不完,這樣很難開口要換新的。長久下來,收集用剩的紫色也可以放滿一盒了。

即使後來上課用了水彩顏料,紫色似乎毫無用處的樣子,最後都在錫管內乾凅了。然後每次跟媽媽討錢買顏料,「
遮個茄色閣偆即呢濟,誠討債
!」,媽媽會這樣碎唸著。她說我浪費,我也覺得很無辜,只是覺得那時對紫色或許沒有天生的處置能力。

在美術系的第一年,我們得用平塗色塊來做色彩學作業。每次老師交代抽象的色彩意象標題,讓我如同做劇烈的色感伸展操一樣。對於已經二十幾歲的我才開始做這樣練習,身手顯的既僵硬又笨拙,要塗完有「冰冷」和「尖酸」的感覺,實在很難應付。調色像在拉筋骨,卻也無法塗出我的真實「痛感」。想到挫折感像身上挫傷「淤青淤紫 」的顏色,那時,我才想起那長久不用勞碌的「紫色」來。

當我開始可以玩味在不同色調練習時,有一天,在教室上油畫課,大家畫著有一大把紫色花朵佈置在內的靜物畫,老師也在旁邊一起畫。當他快完成那幅色彩豐富的油畫時,回頭探視一下我們把各種紫色糊滿篇的畫面。然後他轉回頭,瞇著眼睛看自己的畫布一下,繼續拿筆點畫,「各位同學!這...,這種紫色很難用啊!記得,以後最好不要用 !」,他的語氣肯定。

聽到老師的教誨,我低頭看著調色板,哪還剩一堆白色顏料,紅的、綠的、青的已經攪和成一團,剩一點乾淨的紫色在角落,一邊刮除混濁的顏料,一邊想著:「還有幾個顏色,我可以運用自如呢?檸檬黃吧!」。 
           

吃茄

以前,在爸爸的菜園裡,一定有一小塊茄子的地盤。茄子長出來是細長的形狀,暗紫色的光滑表皮柔軟,微微彎曲著倒掛在矮矮的茄株上很可愛。每次看到紫色的茄子採回來,就特別喜歡拿來玩弄一番。

平常我不喜歡吃茄子,但是媽媽每年準備大餐過端午節時,桌上一定有一盤茄子,無論是燙熟或青炒加一點蒜泥。她也一定親自夾著茄子送到每個人的碗裡,雖然每次都想躲起我的碗,但她吩咐至少要吃一口,同時口中有押韻地唸著:「食茄
才會鶺趒!Chia h-k chiah-ē chio-tiô!」,這不外乎是她希望孩子都能青春活潑的老話,尤其是對即將轉大人的男生來說。
 
有時,會在菜市場發現不同品種的茄子,紅的、黃的光滑表皮,肥肥短短的,看起來也很可愛。但是,每次我看到像老家種的紫色茄子,就想到媽媽拿筷子夾起茄子一邊說這句話的樣子,會在心裡笑出來。


2007-07-21 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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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眼樹下 Under The Longan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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